西不瓜西瓜

嫁给爱情

「全职高手 叶黄」「同人」故地重游

花袖:

故地重游

8.10黄少生贺 AU 私设 勿严肃考据
阅读愉快:)


秋天的伦敦,潮湿阴冷,窗外淅淅沥沥飘着小雨。
叶修从车上下来,便踩到了一边的水坑里,泥水溅到皮鞋上,形成斑点。若是以前的他,想来并不会在意,但如今他却是拿了张纸巾,小心翼翼的擦干净。
擦干净之后,抬头望望,没有人群的熙攘,没有灯光的辉煌。
多少年后的故地重游。

都说人少年时最是勇敢,锋芒毕露的无知者无惧,经过时间的洗礼才会慢慢沉积。却没有人给少年下一个定义,少年时必定勇敢吗?或者是勇敢的必定是少年吗?
若答案是后者,那么叶修觉得,他的少年时期,应该是从遇到了黄少天开始。

那时他刚刚飞越几千公里,独自来到大洋彼岸,拖着巨大的行李箱走在伦敦的街上。车流不息,光怪陆离,不小心撞到过路人连一句“sorry”都说的磕磕绊绊,抬头是大陆少见的阴沉天气,云色黑暗。他的手一直揣在兜里,紧紧握着一个玩具,那是小时候考试得到的奖励,长大之后就莫名失踪,直到准备离家前才出现。染的彩色油漆已经掉的差不多,露出本来的木头的颜色。几乎没有犹豫,他把它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。
叶修向来没有信仰,而没有信仰的人向来坚强。但在拿起玩具的那一刻他突然感到了软弱,少见的几欲落泪。他转身关上了家门,重重的响,耳膜作痛时他头也不回地离去,听着背后门的哀鸣。

跟着地图,叶修总算到了租的公寓。学生宿舍人太多太吵,他不喜静也不喜闹,所以和别人合租是最好的选择,想说话了可以随便说,不想说话了就闭嘴。
他摁响了门铃,猜测另一边是什么样的人。
门上的锈迹斑驳,随着开门的声响抖下粉屑,叶修看着站在屋内的人,栗色头发,白皙面庞,笑容像是他成年那天用来庆祝的三层蛋糕,层层奶油开出绚丽的花,不用任何修饰就漂亮的可以。
“你好,初次见面,我叫黄少天。”他听见那个人这样说。
一双琥珀色的瞳孔蜜糖般浓稠。

如果说,真的有羁绊这种东西存在,每个被桎梏的人一定不是因为被锁住,而是因为被填满。

在叶修遇见黄少天之前的岁月里,他独守在自己的孤岛宫殿中,覆上尘埃的珠宝散发不出当年的炽热光芒,满目的琳琅残缺不全,手中的权杖断成两截。
来访的人们被海洋阻挡在岸上,远远看着宫殿由繁华走向衰败。
天空白鹭行行。

这样的孤岛国王,和乞丐之间的不同,大概在于一个风雨无阻,一个畏惧风雨。

然后黄少天出现,不是史诗里英雄出现般的壮丽,亦不是小说里配角出现的沉默,是仿佛蝴蝶扑到蜘蛛网上,然后一点点溶解、蚕食、合二为一。
像是一个灵魂完全融进另一个灵魂,彼此的悲伤快乐都合并,同哭同笑。

不知什么时候起,叶修习惯了黄少天在他身边的喋喋不休,他也能就着背景音泰然的干自己的事情,最初他对此表示过烦躁,提醒黄少天。
“你太吵了吧。”
“会吗?我觉得还好啊,没有特别吵啊。”
“会。”
“那我小声点吧。”
然后屋子里就是念经般的喃喃。对此,叶修已经懒得解释他说的“吵”并不是指音量,而是指话语量。

叶修没有养小型犬的经验,对于吵闹不休的小狗他向来毫无办法,不过,顺毛摸总是对的。

于是后来,对话就变成了。
“你说这么多话,累不累?”
“累吗?好像是有点……”
“那就休息一会吧。”
“好,休息一会。”
然后叶修就会获得短暂的安静,他往往会回过头去,看着黄少天认真的喝水,认真的“休息”。

还有。
“你觉得说话有趣吗?”
“还好吧。”
“那我送你一个礼物。”
“什么礼物?”
叶修拿出随身携带的玩具,交给黄少天:“我记得你盯着这个看了很多次了,那就送给你吧,一定要好好保存。”
像是送出了自己的心,带着血迹,还在快速的跳动。
“嗯,我会的。”

乞丐在得到了一点奖赏后,会以为自己得到了一个王国;国王在得到了一个王国后,会认为自己只得到了一点奖赏。
与贪心无关,与记忆有染。

桌子上放着空酒瓶,斜斜堆在一起,欲坠的塔,穿肠的毒药在胃里逐渐发酵,叶修看见自己站起来,走向黄少天。
紧握的杯子掉在柔软的地毯上,水渍晕染开来,绽放。
黑色头发缠着栗色头发,反射漏进屋里的阳光,叶修的手紧紧扣住黄少天的手,亲吻他的唇角,而后对上他的瞳孔。
呼啸了一季的风,在漫无边际的荒凉平原上,终于迎来星河,砂糖般洒落,远处的古代楼阁壮阔,不知何处传来的渔舟唱晚。
说不上缠绵悱恻,却也足够令人窒息。
“少天,我喜欢你。”
“嗯……我也是……”
墙角的背包露出信封的一角,流畅的中文笔迹。
“既见君子,云胡不喜”。
见了你,便如同经年含苞的花,刹那绽放,内心何来不喜。

被啃噬红肿的唇边溢出呻吟,太过情动的身体。从床上,到浴室,到客厅,莫名的轨迹,年轻人的精力总是格外充沛。
掩盖了窗外相机的声音。

再后来的记忆有些破碎,人就是这样,对自己不利的东西,身体会选择性的遗忘,不然何来的创伤后应激障碍。
那些别人眼里的大尺度照片,不约而同的,都只露出了黄少天的脸。
拿着回国的机票,叶修拎着行李箱,望望这公寓,几年的时间在这里渡过,他在学校图书馆泡到大半夜再回来时,总会有人为他留一盏灯。
而后头也不回的离去,只因那人已不再这里。

诗歌中的海誓山盟,永远抵不过现实的沧海桑田。
多年前就将这句话铭刻于心,至此才算彻底了悟。

手机接到短信,是父亲发来的,内容很简单“你和他分开了?”
叶修的手指紧了紧,抓着手机,而后慢慢放开,毫不犹豫的向窗外扔出去。

每个人生来手上便握着一副牌,牌的好坏无法决定,出牌顺序却由自己掌握。有人出局,有人进场,有人输,有人赢,有人献出真心,有人逢场作戏,有人瞻前顾后,有人干净利落。
斩杀的是对手,也是自己。
岁月浮沉,有人在烟波浩淼中杳无音信,有人在起承转合中靠的越来越近,有人在相知相依中渐渐远离,有人在陌生中变得熟悉。
塔罗牌中的倒吊人,正位或是逆位。

回忆至此便是终结,叶修手中的烟袅袅不绝,他看着远处的公寓,门口结上蜘蛛网,闪着蝴蝶翅膀的光芒。
他回到车前,打开车门,后座上坐着另一个人,揉着惺忪的眼睛,半睁半闭却如蜜糖般浓稠,腰间挂着一个褪色的小玩具。
“这是哪里?”那个人问道。
“故地。”

我与你的故地,最初与最终的故地。

THE END